小时候玩磁铁时,很多人都观察过这样的现象:磁铁靠近铁钉,铁钉会迅速被吸住;换成铜片或铝片,普通磁铁似乎就失去了作用。虽然铁、铜和铝都属于金属,但它们对磁场的响应方式并不相同。
这种差异需要从材料内部的电子结构和磁矩排列方式来解释。经典电磁学能够描述许多宏观磁现象,而铁磁性的微观来源,则是在量子力学建立以后才得到较为深入的解释。1928年前后,海森堡提出的交换作用理论为理解铁磁性奠定了重要基础。
从微观角度看,所有物质都具有一定程度的抗磁响应。当外部磁场作用于物质时,电子运动状态会发生变化,并产生一个反抗外加磁场的磁矩,因此材料会受到微弱排斥。
不过,多数物质的抗磁作用非常弱,使用普通磁铁几乎无法直接观察。铜、银和金等材料的总体磁性以抗磁性为主,所以它们在不均匀磁场中受到的通常是极其微弱的排斥力。
强磁场可以使这种现象变得明显。著名的磁悬浮青蛙实验中,研究人员利用约16特斯拉的强磁场,使青蛙体内以水为主的抗磁物质受到足够大的排斥力,从而抵消重力。相比之下,普通冰箱贴附近的磁场通常只有毫特斯拉至百分之一特斯拉量级。
超导体还会表现出迈斯纳效应,即进入超导状态后排斥内部磁场。它常被称为完全抗磁性,但其物理机制不同于普通材料的微弱抗磁响应。部分超导磁悬浮技术正是利用了这种效应以及磁通钉扎现象。

铝、镁和铂等材料属于顺磁性材料。其原子中存在未配对电子,因此具有不能完全相互抵消的磁矩。
没有外部磁场时,热运动使这些磁矩方向杂乱,材料整体不呈现明显磁性。施加外部磁场后,部分磁矩会在统计意义上趋向磁场方向,使材料受到吸引。
顺磁作用通常非常微弱,远不能与铁磁材料相比。因此,普通磁铁对铝确实存在微弱吸引,但作用力小到不足以克服铝制物体的重力、摩擦力等,日常使用时看起来就像“完全不吸”。
需要注意的是,当磁铁和铝之间发生相对运动时,铝中还可能产生涡流,进而形成明显的阻力或排斥效应。这与铝本身的弱顺磁性是不同的现象。
铁、钴、镍及部分合金属于铁磁性材料。它们内部存在未配对电子,相邻电子之间还会发生由量子力学决定的交换作用。这种作用能够促使大量电子磁矩自发形成有序排列。
材料内部磁矩排列方向相对一致的区域称为磁畴。每个磁畴都具有较强的磁化,但未经磁化的铁块中,各磁畴取向通常不同,宏观磁性因相互抵消而不明显。
当磁铁靠近铁块时,外磁场会推动磁畴壁移动,使方向接近外磁场的磁畴扩大,同时还会引起部分磁矩旋转。铁块由此被强烈磁化,靠近磁铁的一端形成与磁铁相吸的磁极,因此受到明显吸引。
外磁场撤去后,软磁材料中的大部分有序状态容易消退,只保留较小的剩磁;高矫顽力材料则能保留较强磁化,制成永久磁体。永久磁性能否保持,取决于材料成分、晶体结构、内部组织和制造工艺,并非简单加入碳就能实现。
温度升高会增强原子的热运动,扰乱磁矩的有序排列。当铁磁材料超过某个临界温度后,原有的长程铁磁有序状态消失,材料转变为顺磁状态。这个临界温度称为居里温度或居里点。
超过居里温度后,材料并非绝对不受磁场吸引,而是只剩下很弱的顺磁响应,普通条件下往往难以察觉。
传统机械式电饭煲的控温机构利用了这一原理。其内部采用居里温度约为103℃的特制感温磁性材料。锅中还有水时,锅底温度通常维持在水的沸点附近;水被米饭吸收或基本蒸干后,锅底温度继续上升。当感温材料接近居里温度时,其强磁性显著减弱,机械机构随之释放,使电饭煲由加热状态切换至保温状态。
这里的约103℃是特制感温材料的居里温度,并不是铁的居里温度。纯铁的居里温度约为770℃。因此,常规焊前预热通常不能使钢铁跨越居里点,管道焉接前的消磁也不能简单解释为居里点现象。

普通磁铁对不同金属并非只有“吸”和“不吸”两种结果:
铁、钴、镍及部分合金具有铁磁性,可以被强烈磁化,因此受到明显吸引;
铝、铂和镁属于顺磁性材料,会受到微弱吸引,但通常难以用手感察觉;
铜、银和金等属于抗磁性材料,会受到极其微弱的排斥,同样难以在日常条件下观察。
因此,磁铁看起来能吸铁而不能吸铜和铝,根本原因不在于它们是否属于金属,而在于其电子结构、磁矩排列方式及磁化能力存在本质差异。日常生活中简单的磁铁实验,背后实际包含着电子自旋、交换作用和磁畴结构等量子物理机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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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本刊编辑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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